裸露是否成为文学营销的最后策略

    一位25岁的小伙,背上写小说,然后在上海南京路裸晒三个小时。在引起媒体关注之后,这位小伙直言不讳,给媒体报料的人正是他自己,出此策略,仅仅是为了引起媒体的关注,以宣传自己刚完成的一部短信小说。多家媒体刊载了这条来自街头的文学消息。

    此前,另一条消息同样引起过大家的注意,西安一位小伙在其光头上打出“本广告位出租”的广告。以上两个事件的相似之处在于,商业意识形态的魔力最终解构了中国的身体神话,曾经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身体被彻底打开,成为传播现代商业话语的开放媒介。

    不过,在今天,一位写作者以身体为媒介来为自己的作品做广告,依然是不合时宜的,因此被媒体看做是一种具有社会价值的新闻。这种批判性的媒体叙事代表了人们的传统看法。然而值得怀疑的是,如果露胳膊露腿的美女可以为一次车展招徕人气,为什么就不能以小伙子的身体为媒介广而告之一部文字作品呢?

    不管人们愿意不愿意,作家已不可能回到传统的文人时代。他们原本只要在科场上获得成功,无须到街市上去推销自己的作品就可在体制之内获得安身立命之所。现代社会依然为这样的文人作家提供了少数场所,这些作家没有市场指标,甚至手捧自费出版书籍就能渐次攀爬到文学的顶峰。然而被抛出体制围墙的作家的生存路径完全不同于传统文人。他们必须在市场竞争中博出位,必须铤而走险。

    在短短的十年时间内,商业意识形态的扩张已在文化生产领域取得全面的胜利。如果将以文字为载体的大众文化生产也归之为文学生产的话,一门“文学营销学”实际上正在这个时代疯狂生长,这种生长态势完全超出传统的审美范畴,以致频遭诟病。文学青年李索伦为出版他的小说,先后在长沙和北京两度裸奔,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有网站为此组织专题讨论,并叩问道:要文学还是要裸奔?如果不带感情色彩地思考这个问题,答案是:裸露,然后文学。

    裸露既是一种媒体策略,也是一种媒介艺术。青年写手的裸露,其主旨直奔“文学营销学”。而裸露在前、文学在后的文化事实则表明文学生产在市场社会之下不但无法脱离文学营销,而且恰恰相反,文学营销往往凌驾于文学生产之上。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逻辑。房地产的营销中心总是先于待售的楼盘展示在消费者面前,而华丽的营销中心本身就是一种有效刺激消费者欲望的媒介。

    “一切都在媒介化”,这是文化批评家张柠为这个时代下的断语。无止境的媒介化冲动反向显示了信息爆炸时代传播资源的相对稀缺,以及人们在这种稀缺资源的竞争压力之下形成的深度焦虑。在此情况下,作家为了选择成本低廉却效果显著的营销策略,往往对身体的媒介资源过分利用,然而实际效果如何,却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