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观点:我为什么不喜欢参加年会?

  我痛恨年会。

  尤其痛恨年会上各种敬酒、拼酒、劝酒环节。

  当初应聘的时候,我就给自己定下两条择业原则:

  1、领导最好是女性

  2、公司不崇尚劝酒文化

  选择女性作为领导,因为女性更富有同理心,虽然很多女领导时常处女座灵魂附体,对细节抠得要死,经常搞得自己和下属统统神经质,但女性领导更能懂得和体会到你的不适和痛苦,至少在酒桌上,当你再三推脱饮酒的时候,她不会像一些男人那样,对你说出什么:“你不喝就等于看不起我“这类让人摸不到因果逻辑的蠢话。

  而不崇尚劝酒文化,则是为自己的身家性命考虑。在东北,干杯是真的要把整杯酒一口喝光的,不管你杯子里装的是啤酒、红酒还是白酒。当然这还只是初级段位,如果让小编干下一杯“深水炸弹”(斟满的啤酒杯里放入一盅斟满的白酒),我会毫不犹豫地撂下一句 fuck you 然后直接离场。

  装这么清高的逼,确实会落下同事的奚落和领导的埋怨,酒席之后,肯定是一纸辞令直面飞来。不过对不起,对我来说,活命远比赚钱重要。

  前些天,腾讯即通应用部门火了。不过火的并不是产品,而是他们的部门年会:

  在网友曝光的腾讯即通应用部年会不雅节目照片中,两名年轻男子站在舞台上,双手背后,胯间各自夹住一只水瓶。在两名男子身前,各有一名年轻女子跪地,女性用嘴打开水瓶。

  我可能是见识少,但是这条消息却让我联想到,在我国某些落后(可能也并不落后)的省市县村的婚礼上,花钱雇卖淫女当伴娘让男人们过来闹的陋习。

  一家互联网行业巨头企业,年会居然还使用下三滥的娱乐手段,真的让人怀疑他们正在以什么样的道德标准来招聘和培养自己的员工。不过,连最国际化、最开放、最新潮的腾讯都毫不例外地落入低俗陷阱,很难想象剩下千百万家企业会用什么招数来玩弄自己的员工。

  除了年会上刷新道德底线的游戏设置,同样让我受不了还有一年一度达到功力峰值的劝酒环节。

  中国式劝酒,是我见过的最没诚意和逻辑的情感交流方式:

  “这杯酒我干了,所以你也得干!”

  ——你爱喝不喝关我屁事

  “这杯酒你要是不喝,说明你瞧不起我!”

  ——本来是瞧得起你的,但是听到这句话,我反而看不起你了

  “今天这酒要是不喝到位,说明我们友情没处到位!”

  ——原来你对友情的定义竟如此浅薄

  其实,中国政界和商界的劝酒文化绝不仅仅只是个礼仪性的东西,而是有非常明确的实际功能的,具体而言,要实现两个目的:

  1、服从性测试,指的是劝酒者通过观察你是否服从他要你继续饮酒的指令, 观察你能不能为了“场面”伤害自己身体,来判断你对其的服从程度。听着好像很扭曲,但其实这是一种最典型的权力的彰显方式。

  尤其在掌权者自感权力并不稳固的时候,他往往需要周围人反复以各种“确权”的仪式让他确信自己权力在握,对方被逼喝酒的窘态,是权力持有者在酒桌上最佳的享受。

  有些人觉得劝酒的逻辑很荒谬,但服从性测试恰恰必须荒谬。对显而易见的荒谬依然表示服从,才是服从性测试的核心意义。

  2、诚意测试,指的是劝酒者时刻在观察被劝者是否能够放下心防和体面,向劝酒者及旁观者展现丑态。维系一段关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醉酒就是这种代价。醉酒后的丑态是一种小剂量的抵押物,在人和人之间还不能完全信任,但又需要建立合作关系的时候,是某种意义上的credit enhancement。

  所谓“喝到位”就是在说这个。如果一顿筵席散尽,你仍然表达清晰,步履稳健,会被认为“今天小王没喝到位”,言下之意你没有向我交付丑态作为抵押物,你仍然将你自己的体面、形象、自尊看得比我对你的信任更重要。

  我们从熟人社会转为陌生人社会才几十年而已,而缺乏成熟的互信机制,才是这套看似荒谬的酒桌文化背后的真正逻辑。

  但仍然会有人辩解:

  年会上大家互相劝酒可以交流感情,真的,那种氛围你体会不到,看到那么多人真诚地举杯痛饮,抱在一起鼻涕眼泪一起流,让我感觉我们就像一家人!

  别被表面的氛围催眠了。你忘记自己参加了无数次的拓展训练了吗?训练的时候你们感受到团结的力量,你们可以排队拉着胳膊让队员放心地向后跳,你们可以试着一起拉动一辆大挂客车。也许你们真的认为,给你一个杠杆和一个支点,你们就真的能撬动整个地球。

  然后呢?

  告别了表面上严峻的环境,离开了不停给你催眠的培训师,回到办公室里的你们,仍然各司其职、各顾各的,继续互相扯皮、互相推诿。

  没有了酒精的刺激,你以为同事和领导们还能满身醉态、满口醉话吗?

  指望着一场朝夕之间的年会就能建立起爱岗敬业、互敬互爱、以司为家的文化氛围,你确定不是在逗我吗?

  最后,送给一些忙碌于节前各个聚会的朋友们一篇前几天发过的文章:年底了,请远离那些“无效聚会”

  希望你们都能平安无虞地度过年前这段年会聚会同学会老乡会等等各种会连轴转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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